永乐电器黄光裕央视《对话》栏目的录制现场，充斥着一种

四年前，也就是2006年8月6日晚上，央视《对话》栏目的录制现场，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气氛。陈晓的目的到底何在？刚刚吞并了永乐电器的黄光裕，一如继往意气风发地指点着江山，把控全局。但眼下局面是，无论黄光裕夫妇采取激烈手段还是忍气吞声，最终结果都将相差无几，影响力被淡去无非周期长短而已。然后指着陈晓（永乐电器前董事长）说：“在中国最适合做国美CEO的人，就是陈晓。文｜CBN记者 石磊 国美电器因善于促销而广受消费者的赞誉，这一次，国美“促销”的是自己的股权—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国美将向贝恩资本增发18%股权，作价仅为4.4亿美元（约合30亿人民币），这相当于贝恩资本的入股价为每股0.67港元，这个价格不仅创下国美电器在港上市以来的新低，也低于中国此前任何一家家电连锁企业股权交易的价格。”旁边的陈晓，脸上掠过一丝略为尴尬的笑容。国美一系列“去黄行动”背后，黄光裕在董事会的话语权还有多少？

在对话中，陈晓媚笑着牵强坚持“是国美先追永乐的”，而黄光裕则语气强硬地说“肯定是永乐追我们了”。国美电器董事局主席陈晓、总裁王俊洲两人之间的权力再分配，从公司治理看，确实符合香港上市公司守则要求。黄讲完后，陈晓不再坚持，“其实，哪个先追哪个都无所谓，关键看未来”。“去黄”的逻辑 就在黄光裕案件上诉的关键时刻，陈晓打破沉默，称“去黄光裕化是国美电器走出危机的必然选择”，并表示“在黄总的个人利益和公司利益之间必须选择后者”。可当时没有人知道，这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未来。” 陈晓认为，他在最后时刻能够表现出勇气，担任46人的领导，除了他之前的工作能力得到大家认可之外，与他的人生遭遇紧密关联。

四年后，同样是8月6日。两个小时中，陈晓共变换了三种姿势，谈论了他的传奇故事以及永乐的8年。上午10时，北京朝阳区霄云路的鹏润大厦B座国美总部18楼，大会议室里坐满了财务、物流、行政等各部门总监，以及通过视频连线的全国各分部总监，一共百余名高管。事实上，自从去年11月黄光裕被北京市公安局带走后，国美已经进入守势，几乎没有新开门店，但2009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上市公司门店中关店43家，占门店总数的5%。现场的气氛，紧张、沉闷而压抑。毕竟，截至目前，国美背后三大外资机构即贝恩资本、JP摩根、普莱斯联合已控制了近25%的股份。

两天前的8月4日晚上约7点30分，国美电器接到黄光裕独资拥有并为公司的主要股东的Shinning Crown Holding Inc要求举行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以下动议的信函。谈到黄光裕夫妇可能借联合大股东角色持续释放权力信号，甚至再度出现上次阻击贝恩两名董事入局行动时，陈晓表态前所未有的直接。其中最核心的内容是，撤销陈晓的公司执行董事及董事局主席职务。我们认为，在经过这些努力以后，现在的国美运营很好，公司也很稳健，已经走出了过渡时期、恢复到正常轨道上来。

虽然持股不足2%，但身为董事会主席的陈晓在财务投资者贝恩资本的支持下，在黄光裕发出动议的第二天就发表公告，对公司的间接持股股东及前任执行董事黄光裕发起法律诉讼。对于这些问题，当年国美电器的“第一支笔”，曾管理过国美电器决策委员会发展战略研究室、经营管理研究室和总裁办等的胡刚向记者做出了客观的分析，他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虽然案件对于股价方向的负面影响已经提早释放，但在公司的运营层面，如政府关系、供应商关系、投资者关系、品牌和声誉、人力资源等都将产生滞后却长期的影响，尤其是事关国美未来竞争格局的人才延揽，将会遇到不可避免的尴尬，毕竟在相差不多的薪资待遇之下，很少有人愿意去蹚犯罪的浑水。并紧接着发动了高管会议，让各个部门的总监和高管相继一一表态，“坚决支持公司诉讼黄光裕”并“赞成现任董事会的决议”。我一人兼任董事会主席和公司总裁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决定，现在公司管理脉络需要更清晰，分工也必须明确，管理效率需要提高。

时过境迁。回顾一下国美进行过的两次重大并购的数据，就会对这个价格有个概念：2006年10月18日，香港联交所发布了国美电器和永乐电器的联合公告，国美电器以52.68亿港元（按照当时汇率合55.97亿人民币）的总代价，收购永乐电器，此时的永乐电器大概有190家门店左右，国美收购每个门店的花费约为2946万人民币。19个月前，风头一时无两的黄光裕被羁押，身陷囹圄难以自保。对于当年悉心布局国美权力结构的黄光裕来说，他一定没有想到，当年的努力，将帮助如今身陷囹圄的他，在集团公司控制权之争上，留下一线光明。而一度连自己的地位都险些不保、未来已经由不得自己去运筹帷幄的陈晓，却终于苦等来了机会，开始反戈一击。但跟随黄光裕经年的胡刚还是很果决地告诉记者，“以黄光裕的个性，在控制权与经济收益的选择方面，铁定是控制权更为重要。

潜伏从一开始，陈晓就是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来到国美的。这种话外音是，黄光裕夫妇最好踏实扮好投资者角色。

要知道，在中国“宁做鸡头，不当凤尾”的市场氛围下，一家公司被另一家收购，创始人几乎无人会恋战，继续呆在新的公司里。对于风险投资商贝恩资本来说，这倒是一笔好买卖—首先这个价格足够低，即使与国美的主要竞争对手苏宁电器的估值相比较，这也是一个相对划算的买卖。一位前国美的旧部这样跟记者说，“你想想，陈晓以前可是一名老板啊，现在成了打工的了。贝恩这次投资的风险在于，黄光裕去年被带走，但是他是否有罪、如何定罪目前并没有明确的结论—未来国美电器仍可能面临法律风险，风险的大小与黄光裕涉嫌的罪行大小、国美参与程度深浅成正比。”陈晓的选择，的确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陈晓说，“我的童年很不幸。

没有人知道当时陈晓内心的活动是怎样的。对于当年几乎孤身进入国美的陈晓来说，他是否真正有能力控制国美?我们只知道，永乐与国美合并之后，那些曾经跟随他一同创办上海永乐电器的元老，以及当时公司所有的高管没有一人追随他来到合并后的国美总部就职。首先是6月28日国美公告称“集团已度过危机”，既然危机已过，“去黄”为何反倒提上日程？

一向不苟言笑的陈晓，开始变得脸上时常挂着谦恭的笑容，他一再表示，自己是一个出色而精准的战略执行者。陈晓：我们不需要关心他的态度。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当陈晓来到国美担任着新国美的总裁的时候，他没有带来一名旧部，这注定了他身份的尴尬。2009年第一季度年报显示，国美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大幅下降37.7%，为3.31亿元，由此简单估算，国美2009年的总利润应不超过14亿，14亿加上此次融得的30亿，在还掉了可转换债券之后，又将产生新的亏空。外界“架空”的说法绝非凭空捏造，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这次调整是董事会方面统一讨论后的决定，我个人完全赞成和支持这个决定。在当时的国美集团总部，虽然陈晓贵为总裁，但仍然号令难以出门。那就是，国美电器在持续变革过程中，需要警惕控制权易主、旁落外资的局面。

人事方面，黄光裕通过他在国美安插的贴身嫡系魏秋立掌握着最重要的人事任免大权；对于急需用钱的国美来说，这肯定不是一桩划算的生意，但问题是，此时的国美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第一大股东黄光裕仍然在接受公安局调查，与公司管理层联系不便、国有大型商业银行降低对国美的授信、家电供应商老总们要求缩短账期，更要命的是，黄光裕曾于2007年5月发行了46亿港元零息可换股债券，转股价为4.96港元，2014年到期，持有人可于2010年5月提前要求国美赎回，由于国美停牌前1.12港元的低股价，市场普遍倾向于明年5月提前赎回。财务方面，财务总监周亚夫牢牢掌控着所有的财权；”陈晓说，“我们付出了许多，心理上难以放弃。在日常的企业经营管理方面，黄光裕已经选择了王俊洲作为最重要的执行者。商战的诱惑在于它的扑朔迷离，2010年6月28日，国美电器发布公告，称“随着本集团现已度过危机，董事会批准并接受本公司主席兼总裁陈晓先生辞任总裁一职，但其仍将担任本公司主席兼执行董事，与此同时，本公司执行董事兼执行副总裁王俊洲先生获委任为本公司总裁。而陈晓所谓的总裁，在很多时候只能作为一个事实上的橡皮图章。陈晓：就像大家看到的，之前国美一直采取一系列措施以弥补黄的事件给公司带来的影响，包括我们引进贝恩资本、对管理层架构进行调整、对发展思路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等等。虽然，他也会在企业办公会议上讲话，就某些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在大多数情况下，大家也都会表示尊重。对于急需用钱的国美来说，这肯定不是一桩划算的生意，但问题是，此时的国美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

但是一旦与黄的意见相悖，那就再不会得到任何人的重视。陈晓：事实上，25日这个事情已经基本确定了，但是国美电器作为一个上市公司，它的所有决定必须通过董事会审议决定，而后公告对外宣布。

最重要的是，从前，陈晓就是永乐电器至高无上的大老板，在那里他早已经习惯了对大家发号施令，而如今却必须事事谨小慎微，甚至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国美目前装入上市公司的门店数量为859家（数据来源为2008年度财报），18%的股权大概相当于155家门店，30亿人民币的出价平均到每个门店上，为1935万人民币，这个数字只有国美收购永乐门店均价的2/3，略高于国美收购大中门店均价的1/3。这样的角色转变相信只有一个人拥有无比坚忍、坚强的性格才能忍受。在创始人失去董事会权力后，国美电器（00493.HK）有十足的理由借机改造企业文化，淡化家族色彩，走向分权化、市场化。

陈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挺了过来。此言一抛，国美未来战略似乎已经定调，股权被稀释似乎已成为悬在黄氏头上难以回避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此言背后的味道，局外人却有着不同的理解，尤其是对于“去黄”的背景、路径及真实目标，更让不同身份的商界人士不自觉地反观自身：作为创业股东及大股东，利益该如何保障？不知道这是否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贝恩资本三名非执行董事席位之争，及陈晓等国美管理层“去黄光裕”化战略的日渐明晰，黄光裕能否保住在国美的控制权越来越成为一个问题。我们知道，陈晓有过十分困难的童年，在很小的时候，由于病症导致他的腿留下了严重的残疾。不过，永乐公司董事长陈晓对此似乎不以为然，他的微笑里还有些自得。他的少年时期是否因此曾饱受过同龄人的欺辱？2007年12月14日，国美电器发布公告，以36亿元人民币收购大中电器旗下64家门店，折合每个门店5625万人民币。他是否已经习惯人们轻视的目光？苏宁电器目前拥有840家门店，总市值668亿人民币，市值平均到每家门店上为7954万人民币，如果贝恩拿这笔钱来参股苏宁电器，只够买约40家门店，而贝恩用这笔钱却买到了国美155家门店，并且还能在国美的董事局安排3个席位。但在内心，这样的经历却使他更加的坚定和坚强，使他足以忍受俗世间别人认为不可忍受的一切。如果国美再次售股，这种风险也将成为新买家的主要顾虑。

隐忍，蛰伏，随时观察时机，再伺机而动。之前市场曾经传言李嘉诚旗下和记黄埔有意收购国美，但消息很快就被和黄否认。

陈晓就任国美集团总裁之后，与黄光裕曾经有过一段蜜月期。”黄光裕曾这样说。

陈晓看似已经接受了黄的安排，他并没有任何的闹事、不平衡的表示，反而很认真地履行着自己表面上的职责。陈晓：事情不是这样。而黄则将国美对外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陈晓，在那里可以给陈晓一个充分的国美集团总裁的面子。“我经历了原永乐电器初创、辉煌、衰落与死亡的全部过程。同时期的黄几乎再未接受过一次媒体采访。陈晓：王总和我共事多年，尤其经过近一年多这么多事以后，我们现在在工作中已经达到了高度的默契和一致。

在北京，黄光裕给陈晓安排了一个与自己办公室同样大的200平米的办公室。结合这几天国美董事会持续释放的信息，这一动向似乎有所明确。陈晓在那里，接受了众多记者的采访。《中国经营报》：2010年6月25日你刚刚在上海宣布了国美电器新五年战略，28日即公告卸任总裁一职。在这些采访中，陈晓都无一例外地对外宣示着新国美管理层的团结，以及他与黄光裕的合作是多么的愉快。一个较长周期，将给予董事会尤其贝恩等外资力量更多操作空间。他似乎已经完全收敛起了自己的羽毛。陈晓这一主政思路，得到众多业内人士认同，国美确实不能再回到黄光裕时期的局面了。

在生活上，黄总是尽可能地给予陈晓足够的照顾。你知道我们刚刚制定发布了新的五年发展规划，这对于国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以后我们的所有重大决定和选择都将会以这个五年规划为出发点，都要站在公司长远战略发展角度来权衡利弊。曾有一度，黄光裕的母亲也在一栋楼里边办公，中午，每次黄光裕的母亲煲好汤之后，给黄送的同时，也总会给陈晓送过去一份。王俊洲等到底有没有与陈晓“结盟”？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一个有意思的猜想是：黄光裕本人与陈晓达成一致，通过“去黄光裕化”的言论，重塑国美的公众形象。在设计好管理程序后，黄光裕得以抽身从事其更加热爱的地产生意。在黄光裕失去董事会权力的周期内，后者有充足时间借内外部力量，以渐进式策略改造国美文化基因。而与此同时，国美的业绩也总是一增再增，股价也一涨再涨，也使得黄光裕得以不断地抛售自己手里的股票，套现支持他新的生意。《中国经营报》：此前王俊洲是黄光裕较为亲密的部下，并在黄光裕出事后曾行使代理人一职责。据统计，黄光裕历年来资本市场上总共套现了135亿元的现金，名列富豪套现榜第一。除了本次增发的18%股权，国美仍有可能继续售股。一直到黄将其在国美的持股总量降低到35.5%.黄光裕仍然牢牢控制着这家公司，直到2008年底某一天的到来。前不久，股权激励计划已在管理层面发酵，国美老将开始从“兄弟”意识向职业经理人意识转变。

转机陈晓没有想到，他的机会是以一种如此突然的方式来临。事实上，陈晓与永乐关联在一起至今已经12年。